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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末特莱给马宁的两封信

          编者按:史沫特莱在中国抗日战争时期,为中国人民解放事业、为反法西斯战争做了大量工作,是中国人民熟知和敬仰的美国女记者。但过去人们所知道的只是她与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人毛泽东、朱德、周恩来等有过深入交往,与新四军文化工作者马宁同志也有过交往就鲜为人知了。现将史沫特莱写给马宁的信转载,以供一览。

     
    史沫特莱给马宁的两封信
    金荣景 译
     
    一九四六年五月三十日的信

     
     
    亲爱的马宁:
    收到四月二十二日来信,以获佳音为快。把那本书(如有两本也行)的手稿寄给我,我来设法给你找个出版者。出版社里有改稿能手,如果他们收下了,就会把它搞得象个样子。如果(译文的)英语同你的一样好,编辑起来就很省事。《扬子江摇篮曲》(原名《无名英雄传)}——译注)这个书名颇有意思,我对《一个士兵的故事》也感兴趣。
    把你的履历寄一份来,我好把它同手稿一并交出版商。文学评论家杨刚小姐将在七八月间来敝处小住,九月一日老舍(舒庆春)也将到达。这两位都将在这里住些日子,就一些新书写点论著。
    我自己正在写朱德将军的传记。倘你手头有什么他写的东西,他作的报告,你如想得起来就寄我一用,至感。
    你说,如果出版社同意出版你那书的话,要我写篇序言。我倒觉的由别人作序并不可取。我是素来不喜欢出版商央人替我的书写序的。我反对这种做法原因有二:一本书的份量在于它本身的价值。我还觉的请人写序对于书的作者有所贬损。然而,简历还是必需的,因为出版者要把它付印,还要送给评论家写书评。这种简历是印在书的护封上的。
    如果出版社同意出版那书的话,你得来个授权给我代你签订合同、领取稿费的法定文件,否则我就无法代表你了。因此,我要你到律师事务所去,请他写个这样的文件,或者请公证人来办,正式贴上印花,由他和你共同签名。
    你当然会理解,我不能保证给你的书找到出版者杜扬子江摇篮曲》和《一个士兵的故事》看来都挺有趣,我希望,这些书的译文一俟完毕。请即寄来。
    你的忠实的
    阿格尼丝·史沫特莱(签名)
    请把你的照片寄来。
     
     
    一九四六年九月二十八日的信
     
    亲爱的马先生:
    收到八月三十日来信及《李上校》(原名《将军向后转》——译注)一书的手稿。《南洋风雨》(Shadows over theEngt6Tll COIOlliCS)、《我的小品)}(My Shott AttiClt)和《进化新论》(A New Theory of Evolution)的手稿前已寄达。委托书也收到了。
    我没有告诉你这些事情,是因为并无佳音可以奉告。凡是我投寄《我的小品》(My Short Article)的杂志社都报以闭门羹。《南洋风雨》一文,也被每一家杂志社退了回来。随信附寄约翰·戴伊出版公司(该公司出版了大部分有关远东的书籍)的回信,它反映了各杂志让对后一本书的普遍态度。
    尽管到处碰壁,我还是把那份稿子寄给了《美亚》杂志(Amerasia),希望它能够出版其中的若干部分。但是他们这未回信。
    现在就来说说你的小品文《进化新论)}吧。我把它寄给了五、六家杂志社,结果都退了回来。最后我答应该文可以自由处理,这才被《亚细亚》杂志所选用。如果我不是那样做的话,我就只好把它退回给你了。那个故事暗示了一种观点——可是你又没有把它展开。因此,我就坐下来修改它,把它改成一篇讽刺作品。基本情节和故事梗概保持原样未变。
    我一直等到它出版.以便给你寄去一份,稿费支票一并邮寄。正如附信所示,稿费微乎其微。我想从中提取二三美元,作为邮寄稿本之用,因为在我的新书杀育之前,我自己无力支付邮资。我的新书一旦出版,我再给你去信。
    对《我;.刊、品》的普遍看法是,该书无足轻重。《李上校》一稿昨晚收到,今天寄出。我把它给了约翰·戴伊出版公司。倘若该公司不肯接受,那群就得坦率地告诉你,我国实际上不会有什么出版社愿意用它了。约翰·戴伊公司是我国出版界最同情有关远东的稿件的。
    你的稿件我未暇细读,更没有时间修改。这不仅是因为我现在写的一本书占去了我的全部时间,而且是因为我参加了一场旨在促使美军撤出中国并避免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如火如荼的政治运动。此外,我还得为谋生而讲演——而讲演需要仔细准备,花费时间。我马上就要进行一次全国范围的讲演旅行,大约需时三个来月。我请了一位纽约友人物色一名心地善良、有同清心而又愿意处理你的稿件的修改代理人。不过,直率地说,能否找到,并无把握。我国对文学的要求是独特的。举例说,你那《李上校》的最后一稿,一开始是小说,接着就突然插人你自己的政治议论。这就既非小说,又非政论。所以我预料谁也不会欢迎的。如果是政治小说,那就得把政治观点和政治抱负融合进去,而又不失其为小说。你的人物必须体现一种原则。这是一切事物中难写的。在现代作家中,我只知道有两位西方作家设法这样做了。一位是安德烈·马尔罗(AndreMalraux),他在《人的命运》一书中就是这样做的。另一位是意大利人伊格纳齐奥·锡隆(Ignazlo Silone),他写了《丰塔玛拉》、《面包和酒》和《积雪下的种子》。从文学的观点看,包含政治观点的每一部现代小说都是质量低劣的,尽管有些作家进行了尝试。老舍的小说《骆驼祥子》(RI。kshaWBoy)是一部中国产生的政治小说,不过那是战前的事了。这部小说在美国获得巨大的成功,但在出版社同意出版之前,就把大量不切题的段落删去了。老舍也认为这些段落非删不可。目前他在美国。
    如你所知,我并未对你多加鼓励。我倒要敦促你多读,再多读——阅读最优秀的长篇小说和短篇小说,以求精通小说的写作技巧。我的政治观点和你的是一致的,但是小说里的政治观点必须活生生体现在你的人物里,政洽观点必须溶化在戏剧中,你的人物必须有血有肉。
    你的忠实的
    阿格尼丝·史沫特莱
     
    按:马宁同志与史沫特莱相识于一九三八年,关于他们之间的友谊,马宁同志曾经写过一篇题为《热爱中国的美国友人——史沫特菜》的文章,发表在一九七九年二月十一日的《光明日报》上。这两封信都是一九四六年史沫特莱从纽约寄至香港的,当时马宁同志住在香港。
     

    马宁同志与香河正男(反战同盟成员)在安徽省泾县合影

    (黄小意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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